栖息地_第9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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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9章 (第2/2页)

  为其中一张的亚洲面容所吸引,我睁大眼去看,无比希望能瞧见一张熟悉的脸。

    但多看一秒就会意识到她个子很高,不会是想的那个人。

    真是烧迷糊了,岁思何当然不会许个愿就出现在眼前。

    我只好站起身,按着那位护士的嘱咐,离开了医院。

    不知第几次伸手招呼的士,报出地址也变得熟练。再之后的买药,回到公寓,躺到床上,每件事都按照计划来,却又因为意识昏沉显得不真实。

    闭上眼时,每口呼吸都是滚烫的。

    可偏偏雨声隔着窗,朦朦胧胧,没有一刻从耳边停歇。

    静不下心。

    明明挣脱日常不到60个小时,连日期都没有完全来到第三天。

    可一切都好漫长。

    时间好像不再往前流动,只在回忆里,不断回溯曾经。

    和岁思何成为朋友,并没有一个确切的时间点。

    所以颠来倒去,欢笑与狼藉都回忆了一遍,又在现在,姗姗来迟迎来最开始的故事——

    刚同班的时候,我们并没有很快熟悉起来。

    岁思何转学而来,却只花几天就和大部分同学老师打上了交道。

    对花了一年,只勉强和几个同学有交际的我而言,她实在是只可远远观察、不可实际接触的人。

    与她过于外向的性格一起,叫我难以理解的,还有她的习惯。

    “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吗?”

    和谁都能玩到一起,却还是执着于口头的确认。强调着身份,强调着时间,不回答还会被一直追问。

    一度庆幸没问到我。但实际上,被问到的人很少不回答或者否认。

    毕竟和岁思何做朋友又不是坏事。

    阳光开朗,长相可爱,家境也优渥。

    围绕于她身侧的人,有纯粹被性格吸引的,也不乏考虑其他因素的。

    岁思何自己很清楚这点,但她表现得毫不在意。即便有人出于私心向她揭穿后者,也不会影响她回应对方的问好。

    于是在观察后,我得出一个结论。

    [朋友很多的岁思何,并没有那么需要朋友。]

    我收回了称得上是彼此唯一交际的观察目光,还以为这就是结束。可第二天,座位变动,她成了我的新同桌。

    “嗨,以后我们就相依为命了!”开着玩笑,笑容灿烂的岁思何朝我伸出手,正式得好像在许下什么承诺。

    结合昨天的心得,我想当然地认为,岁思何靠近我也是出于某种未知的兴趣。终有一天,一切都会迎来终结。

    所以在那一刻,我还是回答了她。

    “好的。”

    严格来说,她算是我的第一个朋友。初次意味着未知,是我最避之不及的定义。

    可有什么关系?

    毕竟这份温暖并不特殊,也并不长久。

    那天之后,作为同学的我们一起讨论作业;作为同桌的我们一起出门买书;作为朋友的我们分享同一把伞。

    这些行为有着合适的身份,做起来也没有压力。哪天我们不再联系,遗忘也轻而易举。

    本该是这样的。

    可偏偏相约出门的那天,天气预报只是阴,却猝不及防下起雨。

    她抓着我的手,带我躲到屋檐下。糟糕又狼狈,她倒是笑出声。

    躲开我注视的岁思何,伸手撩过我发丝的岁思何,说了这样一句话。

    “幸好你也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湿漉漉的雨珠滑过她眼角,像泪水。

    于是,话语炙热,我却更被这一幕触动。

    姗姗来迟的,终于想起我们真正意味上的初次见面。

    时间要往前倒退五年,什么关系都没有的我们,在雨天公园的一次遥遥相对。

    八岁的我,没有朋友,独来独往,日子模糊而重复。

    在平静的、只有自己的世界,最喜欢做的事情是下雨天撑着伞在公园找个角落坐着。

    来往的人不会注意我,就是投来视线,也转瞬即逝,得马上回到自己急于躲雨的生活。

    就在这样的雨天,第一次见到岁思何。

    她躲在滑滑梯的下面的思何,衣服被泥染脏大片,头也不抬地抱着膝盖。

    我在几米外的长椅上看着,所想的不过是她好像和我一样大。

    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里?

    该有类似这样的好奇吧,可是没有。

    因为肯定有一个理由,属于她,与我无关,只是时间凑巧,才变成了我们同时出现在公园这一结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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